再听《季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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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季候风》

蔚然成林
语文云

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海克劳德)的读书札记、人生感悟、教学心得等……

实不相瞒,我不太懂音乐,听歌也通常会扯着一首翻来覆去地听。曾经有一段时间,整整一年都在听王菲的《季候风》,最有意思的是,听了大半年我都不知道粤语歌词里说了些什么。只是记得那段日子过得丧极了,刚到深圳,人生地不熟,身体上各种各样的小状况层出不穷,工作压力大,感情方面更是一团乱麻。很多时候,一觉醒来,觉得一天漫长得望不到头。那时的日子总是湿哒哒的,使点劲儿,像是能挤出水来……

只有这首歌能够让我平静,当我一个人游走于陌生的街道,总感觉夜色如海,人生无望。若是赶上雨天,不怎么畅快的那种秋雨,沙沙沙沙,落在衣服上,看不分明,却又会趁你不备钻进脖子里或是脚踝上,浮潜在旋律里的人会不自觉地钝感。有时站在笋岗天桥上,看来往的车辆,没个止息。天桥两侧的勒杜鹃开得盛,摆摊贴膜的小伙子20元死活不肯再少了,也光顾过卖香水百合的中年男子的摊位,记得一次没带钱,为了转账加了微信,他一直都没管我要,隔了半年见到他,我猛然想起,人也可以憨厚至此。

若是逛公园,我不喜欢在主道上走,洪湖公园也好,人民公园也罢,晚间主道上跑步、散步的人太多,推推搡搡地。我一般会在湖边拣个地方坐,有人钓鱼的时候,就看一会钓鱼,无人钓鱼的时候,就盯着几株枯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事儿。人的很多情绪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会没来由地感动,也会没来由地叹息,回想那时,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坐在蚊虫不多的地方,我能够从日落一直坐到夜深,洪湖公园的湖面很开阔,不仅会将远处建筑物的灯光揽入怀中,心情好时,月亮啦、彩虹桥啦、路灯啦,都能够从里面捞起来似的。那时候,总是无心赏景,路人看上去湖边有个人,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并不在那里。我在什么地方?一时也说不清楚:小时候?大二时?有时在东北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有时在岭南风雨交加夜,有时和我奶聊聊天,有时想起小时候和表姐一起燃放的那些鞭炮……若是没有这么多过往的人事,若是没有这么多刻意不刻意的交集,我似乎都不能称作是我。所以我会感恩,感恩相遇,别的不说,很多时候,我都是经由一次又一次的交集对话自己、整理自己。它们似乎是我的来路,也是我的归途……

有质感的音乐,是充满故事性的音乐。在音符的间隙里,有模糊而又微妙的情绪,当你将自己镶嵌其中,你就能听到属于自己的故事。换句话说,音乐是对生活的缩小与放大,惟其缩小,它才能在含蓄精微中,打动你;惟其放大,它才能打动无数个你。从这个意义上说,亏得我听不懂粤语,否则我就不会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手机里只有这一首歌。我似乎在人生的不同境遇中,对它进行了种种模糊意义的解读。缘其未知,因而无限,它在一段又一段或长或短的情绪里,出现又离席,没有任何怨言……

音乐说到底是一个开放性的结构,它的包孕力远大于人的想象力,与其说,我们在听音乐,不如说我们在各自寻找缺失的那个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讲,音乐是枕头,也是星空。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陪伴我的,都是这首歌,也只是这首歌。

记不得何时,我在网上查了查它的歌词那次季候风吹得那样空仿佛世上一切也将消失所踪你似季候风抵挡计划全也无用然后是场空加上不死的心痛”当我得知这一切,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我们所看到的,都是自我择选过的幻象,有时离本相相距甚远,多么可怕,又多么有趣。

既然谈到这首歌,就不得不说说它的演唱者——王菲,这位我最喜欢的华语歌手。我很少追星,却当她在上海举办最后一场演唱会《幻乐一场》时,愿意出上万元的高价,去现场听她。后来因为当时学校有事走不开,留下了一个终生之憾。我喜欢她什么呢,我也许喜欢她的简单与勇敢吧。

最后给大家分享一下王菲告别演唱会时,我的一些杂七杂八的感想:多少清醒的夜,多少温软的风,多少迟来的爱,多少触不可及的开怀大笑,多少难以言说的迷惘与狷介,多少不期然而然的邂逅与错过……都镶嵌在你的歌声里。谢谢你的陪伴,伴我走过人生的清冷与悠扬、萧索与烂漫。你是谁?你是倔强与勇敢,你是不取悦与不将就,你是你自己。传奇谢幕,经典永恒。没有不老的歌喉,唯有不老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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